運動式執法,中國掃黑除惡淪為玩法遊戲!

  • 时间:2021-01-13 14:38
  • 新闻引据:採訪
  • 撰稿编辑:新聞編輯
運動式執法,中國掃黑除惡淪為玩法遊戲! (Pixabay)

2018年元月,正在成都看守所二大隊0711監室的我,突然感覺外面的氣氛與以往明顯不同。一是人滿為患,大多數的監室比去年同期嚴重超員;第二是剛進來的嫌疑人大多是治安問題,要是在過去頂多就是拘留幾天或者不管;第三是來的新人中多是初犯和新案情,他們學歷高、年輕、惡習也不多;還有一個就是來的嫌疑人都是「團夥犯罪」,少則十幾人,多則幾十人,有的甚至過百人,造成一個中隊每個監室都有他們的同案。又要臨近春節,所以看守所內的緊張程度也異乎尋常的比過往敏感很多。

當時,我從《新聞聯播》透露的資訊推測,可能是因為習近平來四川所採取的臨時高壓防控措施,以確保他在四川期間的安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勢頭不但不見減弱反更加強化。我通過與看守所員警交談得知,外面正在進行一場全國性的「掃黑除惡」政治運動,不但有目標、有任務、還有具體的抓人數量指標。我開始關注新來的在押人員的案情,從他們那兒獲得了更多有關這場嚴打運動的政策司法界限。

第一種是刑法與訴訟法有清晰條文規定的犯罪類型。諸如:組織賣淫、聚集賭博、非法拘禁、販賣毒品、強迫交易等。這些大都是你情我願的消費行為,在四川成都相對比較公開,在民間和基層社區普遍被視為,只要不干涉我的行為自由,就是合理正當的生意。而且這些生意都和地方政府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互生關係。有的是投資控股的幕後大老闆,有的是定期分紅公開保護的利益關係,有的就是出了事之後出面擔保撈人以獲取利益的無風險源頭。這一種在這場嚴打風暴中,遭到打擊的人數最多涉及的面也廣。

第二種是新型犯罪,在現在的刑法中沒有明文規定,純粹受國家管理的需要和決策者的喜好來定性的智慧型犯罪。諸如「套路貸」、「竊取智慧財產權」、和「電信詐騙」等等,他們大多是以公司化、組織化的方式運作,企業的管理和投資者通常都有關係、有靠山、來自體制內,知道政府管理的漏洞,也能判斷有直接聯繫的決策人的工作風格,總是能在出事前將自己的責任和風險,處理得天衣無縫毫髮無傷的實力派。此類案件的真正受害者大多是剛畢業的年輕人,他們為了掙錢糊口,沒想到一加入就成了背鍋頂缸的無辜者。

第三種就是集團公司在其它省市出了問題,又被成都有頭有臉的官員,為了填補政績,用給好處的承諾招商引進,屬於法律灰色地帶的新的產業群。比如「投資理財公司」、「國際期貨集團」、「文物鑒賞拍賣公司」等等。這些公司行頭漂亮理念前衛實力非凡,也是成都當前鼓勵和扶持,認為符合潮流有潛力,還可能獲得政府產業政策支持的朝陽產業。加上能說會道經驗豐富極富活力的整體聘用團隊,讓這些企業很快就能佔領市場,很容易博取客戶的青睞和信任。但是這種公司同時也會給當地帶來金融不穩定的風險,一旦觸礁發生問題,幾乎是全軍覆沒,從老總到員工沒有一個能倖免。

隨著時間的推移,對這些案件的處置和在押人員的管理成了棘手問題。一個是人滿為患,看守所苦不堪言;其次是罪與非罪的定性,是要不要法律的原則問題;三是夏季就要來到,監室的環境改善和人口眾多的經濟開支,都是馬上需要面對的迫切問題。

2018年五月以後,看守所連續給所有在押人員,口頭傳達幾個決定。大意為:只要是掃黑除惡罪名收押進來的犯罪嫌疑人,主動交代所在機構犯罪團夥背後的保護傘、或者是政府還沒有掌握的團夥骨幹成員以及案情內幕線索,經過確認核實準確無誤的,那就給檢舉揭發者立馬釋放離開看守所。話語剛落就在監室內產生熱議。對此,絕對不信,認為是陷阱的,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但是他們在在押人員中有很高的個人影響力;而其他採觀望態度,內心卻蠢蠢欲動的在押人員,大多是一些沒有社會閱歷,初來乍到,又在案件中完全是被動撩進來的也占了一部分;還有人想配合,但需要政府簽一份協定,用文字檔的方式保證各自的權力和責任。對於這類在押人員的要求,據說看守所工作人員相當坦誠的表示: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和權力。

這樣的情況讓我對這些平素表現貪婪自私、為所欲為、以自我為中心的傢伙,開始另眼相看。因為,當他們面對有利於自己的選擇機會時,其實也有個人做人做事的原則底線和社會技巧。面對不確定的未來,一邊是誘惑,一邊是自我欲望的控制和壓抑,另一邊是替人考量和對政府許諾的懷疑,還有主動規避不良後果的防備之心。

這場轟轟烈烈高調展開的司法運動即將屆滿三年,演變到今天,似乎是成效不大後患無窮。當局企圖在今年從根本上解決「黑惡負能量」,透過上述被運動者的態度、選擇和行為,現在我就可以下結論:這場運動註定將是徹底無效,以失敗告終的玩法遊戲!

作者 》黃曉敏,出生於新疆喀什,曾在中共體制內擔任行政工作,也當過黨校教員。1995年被體制開除到成都自謀生路。因長期參與維權活動,三次被拘、兩次被判刑。目前是獨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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