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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高棉的最後判決 16年只成功定罪3人掀議論

  • 时间:2022-09-22 21:35
  • 新闻引据:採訪、法新社、NYT
  • 撰稿编辑:張雅涵
紅色高棉的最後判決 16年只成功定罪3人掀議論
柬埔寨特別法庭22日對赤柬政權最後一位在世的領導人喬森潘作出最終判決,維持他犯下種族滅絕等罪行的罪成以及無期徒刑的判決。(圖:維基百科)

聯合國支持的柬埔寨特別法庭針對「紅色高棉」(Khmer Rouge,又稱赤柬)的戰爭罪行做出最終判決,駁回最後一名在世的赤柬領袖的上訴,維持種族滅絕罪成的判決。這場判決也引起關注,過去十多年來,這個耗費數億美元的特別法庭只起訴了5個人,其中3人被判有罪,引發法院能多大程度實現正義的議論。

審判最後一名在世赤柬領導人 維持有罪判決

柬埔寨一個特別法庭在歷經16年後,於9月22日敲下最後一槌,對赤柬政權最後一位在世的領導人喬森潘(Khieu Samphan)作出最終判決,維持他犯下種族滅絕等罪行罪成以及無期徒刑的判決。不過,這個法庭過去十多年來只成功將3名赤柬領導人定罪,對於許多倖存者來說,做的遠遠不夠多。

紅色高棉是柬埔寨最黑暗的歷史篇章,波布(Pol Pot)政權在1975年至1979年4年統治期間,為了實現所謂的共產烏托邦,而實施血腥統治,導致估計有220萬柬埔寨人,相當於柬國當時四分之一的人口,死於處決、酷刑、強迫勞動和飢餓。

為了起訴紅色高棉政權犯下的駭人罪行,柬埔寨在聯合國的支持下開設了一個特別法庭,希望透過法律審判,為倖存者伸張正義。在法官組成上,這個法庭則混合有柬埔寨和國際法官。

法新社報導,在特別法院的最後一場判決,約有500人擠進設於金邊郊區一處軍營內的法庭旁聽,包括佛教僧侶、外交官、政府官員和紅色高棉血腥統治下的倖存者。高齡91歲的喬森潘看起來身體孱弱,他在透過耳機聽取判決時,身體深陷在輪椅中。

喬森潘在審判中堅稱,紅色高棉只是一場目的在改善柬埔寨人們生活的政治運動,並否認參與赤柬暴行,這些論點遭法院駁回。法庭維持了2018年審判中的多項定罪,包括涉及謀殺、酷刑和奴役的危害人類罪。但這次判決推翻了與2處特定地點有關的謀殺和迫害指控的定罪。

法院維持有罪判決 倖存者感欣慰

許多倖存者對法院維持先前的有罪判決感到欣慰。高齡91歲的春邁(Chum Mey)是從駭人聽聞的S-21監獄中倖存的極少數人之一,他對這項判決結果表示歡迎說,「我很高興,這項判決是合理的,它給了我一個正義。」簡稱為S-21的第21號安全監獄被稱宛如「死亡工廠」,如今改建為吐斯廉(Tuol Sleng)屠殺博物館的這處地點曾監禁至少1萬5000人,據稱只有7人倖存。

20多名親人喪命於紅色高棉的林青(Lim Ching)告訴法新社,「這項判決是正確的,波布政權做了壞事,殺了許多人。」

不過,在歷經16年,花費了超過3.3億美元後,最終只有3個人被判有罪,也讓這個特別法庭能在多大的程度上實現正義受到爭論。

紐約時報(NYT)報導,對於從紅色高棉倖存的許多柬埔寨人來說,經過這麼多年努力,被定罪的人卻如此少,讓這些審判看起來彷彿是一場空洞的演示。

其中一位是只透露名字叫那柯(Nak)的66歲男子,他將整個法庭程序視為一種政治活動。 他並說,他對於說出自己的想法仍感到害怕,因為擔心會受到報復。他表示,「人們已經死了。」「審判對他們沒有任何意義。 進行審判只是浪費錢。」

政治考量 洪森憂審判影響失控

同時,有批評者指出,這個法庭除了耗費高昂,且判決過程一波三折,進度緩慢,聲譽並因為貪腐醜聞而受到損害之外,還屈服於曾擔任赤柬幹部的總理洪森(Hun Sen)的壓力,因此限制了起訴的範圍。

由於戰爭和政治的拖延,由聯合國和柬埔寨政府共同管理的這個特別法庭直到2006年才正式成立,此時距離紅色高棉政權倒台已經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在這個法庭成立的多年來,共只有5人受到起訴,其中2人在面臨審判前即去世。 頭號劊子手波布則是在這個法庭成立幾年前即去世。

著有「在柬埔寨面對死亡」(Facing Death in Cambodia)的戰爭罪學者馬奎爾(Peter Maguire)告訴紐時,這個法庭的主要缺點之一是它起訴的人數很少,部分原因是洪森擔心,審判的影響可能會失控,並對他的政府帶來政治問題。

不過,馬奎爾也指出這個法庭的正面價值,其中最大的成就是通過細緻的研究和倖存者證詞,創造了「一個永遠無法被修改或挑戰的紀錄」。

「許多故事仍未被記錄」

儘管這個法庭已進行了最後一場審判,但它的任務仍未告終,倖存者團體和運動人士也持續努力挖掘這段歷史。

訴訟程序專家、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前訪問學者埃切森(Craig Etcheson)說,未來3年是「歷史遺產期」(legacy period),預計仍將有公共宣傳、支持參與審判的受害者、保存檔案和分析法院判例等後續計畫。

紅色高棉倖存者、柬埔寨文獻中心(Documentation Center of Cambodia)執行主任尤克·張(Youk Chhang)說,「我們至少有500萬名倖存者,佔人口的三分之一,他們在紅色高棉的手中受苦難,許多人的故事甚至還沒有被人們聽聞過或被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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