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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詩人廖偉棠:關於香港 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 时间:2023-09-18 17:02
  • 新闻引据:採訪
  • 撰稿编辑:江昭倫
專訪詩人廖偉棠:關於香港 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香港詩人廖偉棠接受央廣專訪,他說自己是憤怒中年,「關於香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江昭倫 攝)

台北藝術節今年邀請再拒劇團,於9/30、10/1帶來以香港詩人廖偉棠15首編年組詩為本的音樂劇場作品《說吧,香港》。廖偉棠接受央廣專訪時說,2年多前第一次看首演時他就掉眼淚,今年再度演出,香港局勢卻敗壞得更厲害,讓他更難過,但自認是憤怒中年的廖偉棠說:「關於香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不會停止」!

《說吧,香港》 述說香港兩百年來歷經流變

2020年台北詩歌節首演再拒劇團作品《說吧,香港》時,不只廖偉棠哭了,當時坐在他身旁的許多香港人也都落下淚來。

《說吧,香港》是以廖偉棠的15首編年組詩作為本,廖偉棠在詩句中,用了女海盜、娼妓、與香港有過傾城之遇的張愛玲、蕭紅,文學家也斯、巨星張國榮等12位他認為具有香港歷史代表性的人物,建構「兩百年跨度的香港」。廖偉棠:『(原音)也是去尋找就是不在正史內的東西,就是那些刻意被正史掩埋了,而且很諷刺是說,香港正史很多都不是香港人寫的, 要嘛英國人寫的,中國人寫,大陸人先寫,殖民者寫的,被殖民者沒得說什麼,那我就想我用詩的方式來寫,可能會用一種巧妙途徑去觸及這些正史不觸及的人。』


《說吧,香港》是以廖偉棠的15首編年組詩作為本,選了12位他認為具有香港歷史代表性的人物,建構「兩百年跨度的香港」。(台北詩歌節提供/林政億攝)

《說吧,香港》最初是為香港藝術節創作的,透過音樂、劇場形式與詩歌呈現,但當時香港的政治氛圍,讓這個作品最終並沒有完整呈現,反而是在台北才得以首次呈現15首編年組詩的原貌。廖偉棠坦言,當時他多少已經可以預期到會遇到這樣的狀況,畢竟他創作時的確帶有那麼一點挑釁政府的味道。

台北詩歌節首演後,廖偉棠與再拒劇團及創作成員就一直在思考,希望能把這個作品帶到台灣其他地方甚至是國外有香港人的城市演出,相信共鳴會更大。這次有機會受邀參加台北藝術節,廖偉棠很開心,但也坦言「心情上更難過了」。廖偉棠:『(原音)更難過!因為這幾年香港敗壞的更厲害,就是我寫的東西,可能在我寫的時候,不是禁忌,但現在就連文本本身,還有那段歷史,都成為不敢提的事情。』


《說吧,香港》2020年在台北詩歌節首演時,很多香港人都哭了,今年則要二度在台北藝術節演出。(台北詩歌節提供/林政億攝)

在台灣看香港 憤怒中年激情依舊

廖偉棠2018年就主動帶著家人移民到台灣,從一個香港人定居台灣看香港,多了一層距離,加上時間沈澱,廖偉棠認為對於創作並沒有不好,畢竟只有反芻與沈澱後的作品才是最好的,也因此針對有些事情,他會習慣在隔一段時間後,再寫第二次,感受完全不同。廖偉棠:『距離是一種自覺,任何一個人寫詩,其實可能剛開始寫那幾年,你一定會很投入,完全激情去帶領你去創作,但是你要寫下去,隨著年齡增長,你要處理的題材越來越複雜,你就會意識到,保持距離,還有反芻才是最好的方法,這方面詩人是向小說家學習,你不能光靠激情還有當下的反應去寫。但當下的反應是我們人詩人是優越於其他藝術的,因為我們很快,我們很敏感,我們寫作方式很快,所以有很多詩人當下那一剎那寫下來,但是往往可以看到,痛定思痛的作品才是最好的 。』

不過廖偉棠笑稱自己是憤怒中年,激情依舊,就算住在台灣,看到香港發生什麼事情,還是會立刻不管不地動筆寫下來,儘管考量到爸媽還在香港,多少有些收斂,「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廖偉棠:『(原音)我都不敢說太猛咧,因為我的父母還在香港,我也會擔心我有一天回不了香港,有時候想想我父母都八十歲了,好吧,但是該講的話還是要講,只是說是不要太刺激,哈!』

在台灣生活了5年多,廖偉棠透露,搬過來第二年時,他住在林口,當時住家附近有很多流浪狗,他有天突然想到,自己也好像牠們,所以就寫了一首詩〈喪家犬〉,是很真實的感受,之後又在詩中寫到「她只是恰巧不是你家鄉。」說的則是台灣人。

廖偉棠:『(原音)那時候我最反感有些有一些台灣人,我直說好了,真的很直白的說,他們說,香港早就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我們幹嘛要理它,它跟我們沒關係,這種是最涼薄的。這還不是最那個,最那個的,是當時我最痛苦的是,當是很多⋯尤其KOL就開始拼命說,香港死了,香港完蛋了,不可再怎麼樣,他只看到香港政府,他沒看到香港的自救,沒看到香港年輕人不放棄等等這些東西 ,就一味渲染香港死亡論, 更有一下財經的那些,那些真的冷血,台灣應該把握這次機運取代香港為自己這種,ok, 你可以真的這麼想,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在人家最痛苦的時後講這句話。』

入境隨俗 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今年,廖偉棠又發表了新作,其中《拓孤之地》可以說是台灣版的編年組詩集,從現代文學之父賴和開始,接連寫到呂赫若、江文也、柯旗化、雷震、羅曼菲、劉宸君…,寫一百年來的的眾人,如何形塑台灣。

廖偉棠強調,他與台灣歷史雖然有距離,「但這並不是問題」,因為他已經慢慢融入台灣人的生活,不再像一個旅人看台灣,只想到「文青天堂」、「自由民主燈塔」,而是有了五味雜陳的生活體悟,這些生活中的觀察、融入與吸收,讓他能以半個台灣人的視角看台灣,更為親切。

訪談過程中,廖偉棠也分享了來台定居的酸甜苦辣,還提到兩個小孩的適應狀況。廖偉棠說,兒子小學一年級搬來台灣,到現在仍自認是香港人,粵語也說得很流利,喜歡玩音樂創作,小小年紀已經在網路上發表三張創作專輯,廖偉棠笑說,「我小時候想當搖滾音樂人當不成,兒子幫我圓夢了!」

妹妹一歲半來台灣,現在讀小學一年級,基本上就像台灣人,廖偉棠笑說,哥哥總喜歡叫妹妹「台妹」,妹妹也很有趣,以為台灣人說的國語就叫「台語」,有一天看到大陸綜藝節目,發現大陸人都說國語,很驚訝地大陸人竟然會說「台語」,相當有趣。

在台灣教書、持續創作,廖偉棠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香港。廖偉棠:『(原音)你作為一個藝術家,既然你的痛感比別人更大,你沒有可能假裝自己沒事,更不可能粉飾太平,所以還是該寫就寫。』

廖偉棠說,在台灣的香港藝術家、創作者都有共識,「盡可能用藝術提醒不要忘記香港,用藝術重建那些失去的東西,要有志氣,要有骨氣。」廖偉棠也舉台灣白色恐怖歷經50年的經歷,認為現在時代不同,或許香港看到希望的日子會快一點,他還是很樂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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